从幻象到绘画：《The Magician》的起源

摘要

访谈实录

The Magician（《魔术师》）这一作品的构想最初是在什么时候产生的？

The Magician（《魔术师》）的观念起源可以追溯到2004年，那是在我经历一段单独监禁期间。当时，我经历了一系列幻象，这些经历彻底改变了我对现实的理解，也重新定义了我与绘画之间的关系，使我开始将绘画视为一种探索与研究的方法。

我经常将那段经历描述为潜意识中一扇“魔法之门”的开启。我所说的并非一种真实存在的超自然现象，而是一种感知的门槛。跨越这一门槛之后，那些此前无法察觉的结构与规律开始变得清晰可见。历史、身份、信仰、冲突以及人类文明之间的关系，不再呈现为彼此独立的主题，而是显现为同一深层结构的不同表现形式。

这段经历确立了我此后艺术实践的发展方向。当时，我既没有形成成熟的视觉语言，也尚未建立后来支撑我创作的哲学框架。然而，我逐渐形成了一种坚定的信念：绘画可以成为一种研究那些无法通过传统再现方式表达的知识结构的方法。

此后的数年间，我持续投入艺术创作与哲学研究。这是一段极具创造力与思想发展的时期，在此期间，我构思了许多重要项目，并逐步建立起自身艺术实践的观念基础。

尽管The Magician（《魔术师》）完成于2009年，但它的观念根源始终深植于2004年的那段经历。这幅作品并非描绘一位“魔术师”作为人物形象；这里的“魔术师”象征的是潜意识本身——那个汇聚想象力、直觉、记忆与知识的心灵能力。它所呈现的是一个内在视觉经验如何成为一个持续艺术研究计划起点的时刻。

单独监禁期间的经历如何影响了这件作品的构思？

单独监禁创造了一种持续内省的环境，这种环境从根本上改变了我的感知方式。外界干扰的消失，使我的注意力完全转向内在，并由此产生了一系列经历，重新塑造了我对意识及其与艺术创造关系的理解。The Magician（《魔术师》）正是在试图将这种转变转化为一种完整视觉语言的过程中诞生的。

您所说的潜意识中的“魔法之门”是什么意思？

“魔法之门”是一种关于意识门槛的隐喻。它描述的是这样一个时刻：那些此前无法进入意识范围的思想、联系以及观念结构，以异常清晰的方式变得可以被感知。这并非一次孤立的事件，而是一段持续性的思想探索与艺术发现过程的开端。

为什么将这件作品命名为The Magician？

这一标题并不是指一位魔术师，或某种象征性人物，而是指潜意识所具有的转化能力——一种使直觉转化为知识，并让不可见的观念结构获得视觉形式的能力。从这个意义上说，这幅作品讨论的是“显现”，而非“再现”。

为什么直到2009年才完成这幅作品？

2004年至2009年之间，我进行了大量艺术实验，同时持续开展哲学研究。这一时期伴随着不断的发现，也孕育了许多重要项目。只有当表达这些观念所需要的形式语言与思想语言都发展到足够成熟之后，这幅作品才得以完成。

为什么选择抽象的方式来表达这一理念？

抽象是必不可少的，因为这一经历本身无法通过叙事或具象图像来呈现。我的目标并不是去描绘某个事件，而是建立一种能够表达各种关系、结构以及意识状态的视觉系统，而这些内容本身超越了直接再现的可能性。

The Magician与您后来的创作之间有怎样的关系？

我始终将The Magician视为我后来整个艺术实践的观念起点。最初在这件作品中提出的问题，后来逐渐扩展为更广泛的研究领域。许多构成我后续研究核心的结构性议题，在这幅作品中实际上已经以一种直觉性的形式存在。

您希望观众能够从The Magician中发现什么？

我并不期待观众复制我的个人理解。相反，我希望这幅作品能够促使他们进行持续的观看与批判性的思考。如果它能够使观众开始质疑既有的观念，并发现那些此前未曾意识到的联系，那么它便实现了自己的意义。

编者按（2026）

以下问题与回答于2026年增补，源于艺术家在原访谈发表十年后，对The Magician所作的一次新的阐述。

您后来曾提到，The Magician具有一种近乎催眠的特质。您所说的是什么意思？

近年来，我开始以一种不同的方式看待The Magician。当我长时间凝视这幅作品时，我会感受到一种近乎催眠的状态。我所说的“催眠”并不是医学意义上的催眠，也不是某种超自然现象。它只是我目前能够找到的、最接近描述长时间观看这件作品所引发心理状态的词语。

对我而言，这种状态往往会出现在我感到迷茫、寻找某个问题的解决方法，或者明知自己必须迈出下一步却尚未看清方向的时候。长时间观看这幅作品，有时似乎能够推动这些思考继续向前发展。它不会给出答案，也不会告诉我应该做什么，但它似乎能够创造一种条件，使下一步的想法或方向逐渐变得更加清晰。

我无法解释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也并不认为其他人一定会以同样的方式体验这件作品。这只是我在多年与这幅作品共同生活的过程中，通过自身经验所观察到的一种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