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个人经历到绘画：格奥尔基·维尔托苏谈法蒂玛·宾特·穆罕默德

摘要

访谈实录

在讨论《Fatimah bint Muhammad》之前，我想先回到它的起源。您曾提到，这一构想早在作品完成之前很久就已经形成。它最初是如何产生的？

这一创作理念可以追溯到2004年至2005年，当时我在法国经历了一段单独监禁的时期。那时，我已经从1998年开始绘画，并持续创作了数年。然而，这件作品却源于一种完全不同的起点。它的根源来自一段极其私人的经历，这段经历促使我重新思考忠诚、承诺以及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意义。这些思考逐渐发展成为《Fatimah bint Muhammad》的概念基础，使其成为我最早将个人经历作为作品核心思想与情感驱动力的绘画作品之一。

这件作品背后的情感触发点是什么？

最核心的经历是我的婚姻破裂。在我人生最艰难的一段时期，当我最需要情感支持的时候，我的妻子选择了离开。这段经历成为一道深刻的心理创伤。单独监禁会剥离一切干扰，使人开始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清晰目光重新审视每一段记忆、每一个决定以及每一段关系。

这段个人经历是如何与法蒂玛这一历史人物联系起来的？

在思考奉献与忠诚的过程中，我开始广泛阅读不同宗教和历史传统的资料。法蒂玛这一人物深深吸引了我，不仅因为她在伊斯兰历史中的地位，更因为她代表了一种在困境中始终忠于家庭的坚定奉献精神。

法蒂玛作为一个象征，具体是什么吸引了您？

当环境最艰难的时候，她依然陪伴在所爱之人的身边。这一理念始终萦绕在我的心中，与我自己的经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并不是想描绘一位宗教人物，而是希望探讨她所象征的意义：坚定、牺牲、尊严，以及在压力之下依然保持忠诚。

所以，这幅作品并不仅仅是一部自传性的作品。

不是。这幅画逐渐超越了个人传记，而成为对一种恒久人类理想的探索。

有些观众可能会认为这是一件宗教作品。

宗教提供了历史背景，但作品探讨的是一个普遍的人类主题。每一种文明都有代表某种美德的人物。法蒂玛成为我借以思考奉献这一永恒人类价值的媒介。

对您而言，这幅画提出了什么问题？

对我来说，这幅画提出了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当人生陷入困境时，真正的承诺究竟是什么样子？在顺境中保持忠诚并不困难，而真正的人格是在苦难中显现出来的。

是否可以说，这件作品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对个人失落的一种回应？

不可避免地如此。艺术家常常会将那些无法以其他方式化解的经历转化为艺术创作。这幅画让我得以探究一种“缺席”，而不仅仅是去描述它。

是一种怎样的“缺席”？

我并不想创作一幅关于悲伤的肖像。我希望建构的是一幅代表“未被遗弃”这一相反状态的图像。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件作品更像是一种向往，而不是一段回忆。

虽然这一构想早已产生，但作品本身却是在多年之后才完成。为什么会花费这么长时间？

因为这个想法出现时，我还没有能力将它表达出来。

在这期间发生了什么？

那些年里，我不断积累观察，研究历史、宗教、象征主义，以及绘画本身。随着我对绘画能够实现何种可能性的理解不断深化，这一构想也逐渐成熟。当我最终完成这幅作品时，它已经不再只属于最初的那段经历，而是发展成为一个更加广阔的思想探索。

回过头来看，《Fatimah bint Muhammad》在您的艺术发展中处于怎样的位置？

它属于我最早创作的一批绘画作品，也是最早直接源于个人经历的作品之一。在那之前，绘画还没有成为我理解自身人生的语言。这件作品标志着私人经验开始转化为艺术探索的那个时刻。

这件作品对您后来的艺术发展有多重要？

后来的一切——历史研究、哲学探索，以及之后创作的大型纪念性绘画——都可以追溯到这里首次提出的问题。虽然我的创作主题后来远远超越了自传性的范畴，但正是这幅作品奠定了定义我整个艺术实践的方法：从个人经验出发，并让它逐渐发展为对历史、文化以及人类处境的更广泛思考。

所以，这幅作品不仅是一件早期作品，也是您艺术方法的开端。

正是如此。它让我明白，绘画能够将个人经验转化为具有普遍意义的事物。从这个意义上说，《Fatimah bint Muhammad》与其说是一种答案，不如说是我通过绘画提出的第一个真正严肃的问题，而我后来的许多作品，也一直在延续这一场对话。